油炸杏鲍菇

我可能很好吃

【曹斌X程勇】逞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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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又来了

这回是清水滴,写的时候真实地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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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又加上外面有大把的人替他求情。

程勇三年后出了狱。

想着估计没有人来接的,离监狱最近的公交车站也要走好久,离开前还跟人换了几个硬币。

有备无患嘛。

出来之前理了个发,看起来人也精神点。

这天天气很好,太阳晒在身上都是暖的。

深绿色的铁门被打开,程勇跨出去,手中就拎着一个提包,所有的家当就这么点儿了,真真正正的从头开始。

阳光刺眼,程勇下意识想抬手遮一下,看到街对面的一辆墨绿色吉普,车门上靠着一个人。

双手插着口袋,下巴微微抬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微乱,在阳光下那个人朝他笑了笑。

程勇看愣了。

比起有人来接他,更震惊的是来接他的那个人是他的小舅子。

最后能想起的画面是医院走廊,他拎着曹斌的领子狠狠地撞在墙壁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的话。

激动的情绪在大脑的处理过程中已经褪去了大半,程勇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回应:“你怎么来了?”

曹斌从对面走过来,拿起他手中的包,搂着他的肩膀:“咱俩找地儿喝一杯?”

一天有24个小时。

现在刚过去10个小时。

纺织厂房因为无法经营下去倒了闭,现在卷帘门上面还贴着转让信息,看起来无人问津,都积上了灰。

长长的过道,那次弟妹跪在地上求他的场景又浮现起来,在大脑里打印出一张声嘶力竭的图片。

自己那时候真他妈的是个畜生。

程勇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弟妹现在还住不住在那个小区,孩子也三岁了吧,是会走路会笑,最可爱的年纪了。

程勇掏了掏口袋,只有一堆硬币。

回头看看曹斌有点难以启齿,又转过头去。

曹斌问:“怎么了?”

“就是,你能先借我点钱么,想给孩子买点玩具.....”程勇又补充一句,“下回就还你。”

“都是一家人,什么借不借的。”曹斌拍了拍他的肩,“走,好久没逛商场了吧?”

“啊,嗯,都快忘了。”程勇跟在曹斌身后上了车,“小澍......有和你联系过吗,他.......”

“放心吧姐夫。”曹斌的手放在程勇后脑勺后边的靠垫上,望着后面倒车,“都挺好的,孩子也上学了,我跟他说他的爸爸是个英雄。”

“什么英不英雄,没有的事儿......”程勇无奈地笑了笑,“哪有英雄这么邋遢啊。”

曹斌看了看他的这身装备:“顺便买套衣服吧?”

“没事,能穿就就行。”

“算我送你的。”曹斌开着车出了大门,跟着车流驶入街道,“也欠你的。”

 

地下停车场很大,到处都是喇叭的回音。

程勇看了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外套,拉着曹斌:“这商场不会不让我进吧?”

曹斌脱下自己的外套:“那咱俩换换?”

“不用不用。”程勇尴尬地笑着,“走吧。”

电梯垂直上升,到了某一层楼停下来。

曹斌带着程勇走到某一家店铺前:“姐夫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我看着都挺好。”程勇过去看了看标牌,赶紧扯了曹斌往外走,“我去这坑人呢?就这一件破T恤,几百??”

“商场嘛,都这个价。”曹斌笑笑,“喜欢就买咯?”

“不买,我看还没有批发市场的好呢,性价比高。”程勇说着要走到电梯那儿去,“先买小孩子的玩具吧。”

“行。”

 

现在小孩的玩具可真多啊,飞机火车机器人样样都有,还会亮灯唱歌。

程勇看花了眼,想着小男孩,总会喜欢汽车啊变形金刚什么的。

拿了一辆警车,看了看曹斌:“这个挺好。”

曹斌笑了笑,拿过来瞧了瞧:“是挺好,这个车门还能开。”

“再买个机器人吧?”货架最上面的那个看起来最高级,程勇伸手去够,无奈腿短手短够不着。

曹斌一伸手帮他拿了下来:“给。”

去付了账,买衣服这事儿曹斌也没有再坚持。

 

开车进了小区,按着记忆上楼,在那个门前停下来,把玩具放在门口。

怕挡了人的路,又往里推了推。

抬手敲了一下门,然后拽着曹斌飞速逃离现场,躲在拐角处。

“干什么?”曹斌疑惑地看着他,“不打个招呼?”

程勇摆摆手,轻声问:“你帮着看看是不是弟妹?”

曹斌探出头去,看见老吕的媳妇看见脚下的玩具愣了一下,然后四处看了看,曹斌赶紧缩回来。

程勇比划着无声地问:“看见你了?”

“没有。”

“下楼吧。”

“不看她有没有把玩具拿进去吗?”

“不用。”程勇说,“我想买点橘子。”

 

老吕和小黄毛的墓地都在一个墓园里,虽然不是邻居,但也隔得不远,不至于联络不上。

应该是不会孤独的吧。

拎着一袋橘子,放在老吕的墓碑前。

黑白照片里的笑容显得更加虚弱起来。

他总是想起,散伙饭那天的火锅雾气里,在他说了“滚”之后老吕迅速黯淡下去的表情。

原来自己畜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剥开一个橘子,往嘴里塞着,是酸还是甜,大概也不重要了,他的舌头像是失去了味蕾一样,吃不出味道。

默默地和墓碑碰了一下,算是干杯了。

 

小黄毛的那张永远不能被使用的车票,拿一块石头压住。

照片上还是一头黄毛。

冰凉的尸体上结块的血迹,迅速冷下去的温度,郁结在胸口的那一团气。

他来上海是来生活的,但生活好像从不给他活路。

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的时候,就快要相信自己快要活过来的时候,一辆大卡车把什么都撞没了。

药没了,车没了,人没了。

程勇不敢想象远在凯里的那堆素未谋面的父母会有多么伤心。

他们还没有看见儿子把头发剃得那么干净的样子呢。

 

从墓园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下起了雨。

没有撑伞,一路淋过去,狼狈地上了车。

曹斌拍拍自己外套上的水珠,看着程勇:“姐夫,外套脱了吧?”

“啊?哦,好。”程勇把自己的外套扒下来攥在手里。

“饿了么?”曹斌发动引擎,“吃烧烤吗?”

程勇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这样的举动可以说是没出息。

香料、肉和蔬菜,安慰着从雨里逃命出来的人们的胃。

把温度又救回来。

程勇觉得自己好像喝多了,稀里糊涂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曹斌也只是一一应着,还帮他夹菜。

吃完饭,曹斌拍了几张纸币在桌子上,程勇非要说我请客,把兜里的硬币都倒出来,哗哗响。

曹斌只好说一句:“我姐夫喝醉了。”

拉着程勇出了门。

程勇非要回自己家里去,曹斌说:“这么晚了,老人家都睡了,别去打扰了。”

“哦.....哦,那我睡哪里?”程勇手一挥,“大街上吗?”

“我家。”曹斌说,“我家还有床。”

 

这里晚上的时候刚好是美国的早上。

进了门,把程勇放上床以后,姐姐给他发来视频通话。

曹斌看了看房里的程勇,然后关上了门,点了接受。

小澍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哈罗uncle~”

“诶哟,英文说得很不错啊。”曹斌一边说着一边用毛巾浸了热水。

程勇在房间里听见曹斌不知道和谁说着话还以为来了客人,挣扎着起身开了房门:“谁来了啊?”

小澍问:“谁啊?”

曹斌说:“.....你爸爸。”

程勇看见屏幕里的儿子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

“等,等等,我去洗把脸。”程勇逃似的跑进洗手间,就着凉水抹了把脸,拿过纸巾擦了擦。

曹斌把门带上就去了另一个房间。

等曹斌热了一壶水以后,程勇开了门,把手机还给他。

“都挺好的。”程勇又轻声重复了一遍,“都挺好的......”

是该开心的事,泪水却充满了眼眶。

曹斌搂过他的肩膀,把程勇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狠狠揉了把姐夫的头发。

 

深夜的时候,曹斌被隔壁房间的水杯倒地声给惊醒。

他进门看:“怎么了?”

程勇揉着后脑勺:“就是想接杯水.....没想到脚软了,人老了身体是不行了。”

曹斌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手背碰到程勇的脖子,才发现温度高得不太平常。

“姐夫。”曹斌低头看看,“你发烧了。”

“扯淡!”

 

程勇听见曹斌报出温度计上的数字以后还是不相信。

“不就是淋了雨吗?”程勇嘀咕,“有这么虚弱吗?”

曹斌给他递了药,看着他喝下去。

掖好被脚,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干嘛?”程勇问。

“看你睡觉。”曹斌拍了拍被子,“快睡。”

“还催我.....”程勇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转过身,“我睡一个给你看看......”

曹斌看着月光下程勇的侧脸,皮肤的纹理都特别清晰。

 

程勇,这名儿还真妙。

逞的什么勇。

谁能想到,警局里那个怂得一批的人会是那个他怎么查也查不到的“假药贩子”。

也想不到,那位永远不可能站在一边的开着一个小破店的没用的姐夫最后和自己是一边的。

人生还真的很神奇不是么。

 

曹斌撩起程勇贴在额前的头发,忍不住俯下身去印下一个吻。

“晚安。”

好梦。

 

然后明天,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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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句话


“未知苦处,不信神佛。”——priest 《杀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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